垃圾桶带来的僵持丝毫没有消散,家里的氛围终日像被阴云笼罩,连空气都透着压抑。林晚照旧维持着一成不变的作息,六点半准时起身,洗地瓜、煮玉米、遛狗、熬粥、擦地收拾,手脚从不停歇。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自己没有任性的底气,一把年纪在外谋生,能找到管吃管住、工钱按时发放的活计实属不易,哪怕受尽冷眼,也只能咬牙撑着。可她的退让与勤快,在爷爷和朱翠红眼里,早已成了理所当然,甚至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处。

朱翠红彻底与林晚划清界限,捆死的垃圾桶依旧缩在小厨房角落,像一道刺眼的分界线。她平日里产生的垃圾,要么随手丢进客厅大桶,要么出门即刻带下楼,绝不与林晚产生半分牵扯,有时甚至故意把小厨房弄得杂乱不堪,辅食残渣、奶瓶用具随意堆放,摆明了要给林晚添堵。碰面时更是连个眼神都欠奉,要么冷哼一声擦肩而过,要么抱着孩子刻意绕道,仿佛林晚是什么晦气东西。爷爷则更是变本加厉,整日里盯着林晚的一举一动,地擦得不够光亮、饭菜盐放得少许偏差、收拾东西慢了片刻,都能引来他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,话里话外全是不满,处处偏袒着朱翠红。

就在这憋闷的日子里,林晚忽然接到一个久违的电话,是她姑家的表妹,多年没怎么联系,这次不知从哪儿问到她的号码,热情满满地说正好来附近办事,想约她出来见一面、吃顿饭,好好唠唠家常。林晚握着手机,手指微微发颤,心里一阵发酸。长这么大,在外头受了委屈,能说上几句贴心话的亲戚本就寥寥无几,表妹这一通电话,像是在她死寂的心里投了一颗小石子,泛起一圈圈涩涩的涟漪。可她犹豫了半天,声音干涩地婉言推脱了。她不是不想见,是实在没脸、也没钱见。见面总得找个地方坐一坐,喝点东西吃顿饭,少说也得百八十块,她手里攥着点血汗钱,一分都不敢乱花,还要留着应付日后的急用。再者,她如今这副模样,寄人篱下、看人脸色,一身的委屈和糟心事,说出来丢人,不说又憋得慌,与其见面彼此尴尬,不如干脆不见。电话那头表妹听她推脱,语气里满是遗憾,反复叮嘱她有事一定开口,千万别自己硬扛。挂了电话,林晚坐在床边发了半天呆,鼻子一阵阵发酸,活到这个岁数,连见一面亲戚都要因为钱算计再三,实在是活得窝囊又心酸。

更让她心神不宁的,是之前打定主意要把张强欠她的钱要回来。那笔钱是她早年省吃俭用、起早贪黑攒下的养老钱,当初对方说得天花乱坠,信誓旦旦保证按期归还,可到了还款日却一拖再拖,最后干脆翻脸不认账,这么多年就像没事人一样。林晚心里一直憋着这口气,夜里常常睡不着,一想到自己的血汗钱被人白白占着,就气得心口发疼。前段时间她在网上辗转咨询了好几个律师,最终选了一个看着靠谱的,想着走法律途径把钱追回来。律师说线上可以先受理,让她先交三千块的前期费用。林晚咬了咬牙,把自己攒了大半年、连瓶像样的护肤品都舍不得买的积蓄转了过去,每一分都是她忍气吞声挣来的,转账的时候心都在疼,手指都在抖。可钱交了,手续一步步往下走,律师却忽然告诉她,必须要回老家一趟,去当初的法院调取当年的判决书纸质档案——她当年一气之下把东西乱扔,加上后来搬家数次,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,没有原始档案,案子根本推进不下去。

这一下就让她犯了难。要回老家,一来一回至少得三天,必须跟这边请假。可她这活儿是全职伺候家事,她一离开,就得找人临时替班。一想到替班,林晚心里就七上八下,整夜睡不踏实。她太了解朱翠红的为人了,嘴巴会说,心眼又多,最会在爷爷面前搬弄是非,趁着她不在这三天,指不定怎么在替班的人面前煽风点火,故意把她说得又懒又事多、脾气古怪难相处,再把自己摆得多么懂事能干、勤快体贴,说不定还会撺掇替班的人跟雇主提,说愿意长期干、工钱要得还比她低。她一把年纪,没文化没背景,找个包吃包住、工钱按时发的活本就难如登天,一旦被人顶了位置,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,到时候钱没要回来,工作也丢了,真是雪上加霜,连活路都没了。

这几天她心里乱糟糟的,干活时都频频走神,一会儿想起表妹的邀约,心疼自己连顿见面饭都吃不起;一会儿想起交给律师的三千块钱,怕打了水漂;一会儿又琢磨回老家调档案的事,一路的路费、住宿、吃饭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;更多的时候,她都在担心请假这三天家里会出什么幺蛾子,怕朱翠红趁机作妖,怕爷爷偏听偏信,怕自己好不容易稳住的活儿被人抢走。她常常干着干着活就突然愣神,锅里的粥差点溢出来,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。

这天上午,她正在厨房择菜,脑子里想着请假的措辞,手上动作慢了几分,爷爷从客厅经过,立刻就皱起眉数落起来:“干点活磨磨蹭蹭,心不在焉的,不想干就直说。”林晚赶紧收回神,加快手上的速度,一句话不敢辩解。朱翠红抱着孩子在一旁看着,似笑非笑,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和算计,好像已经在盘算如何趁她不在把她挤走。林晚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心里的不安更重了。她知道,自己一旦离开,这个家就成了朱翠红的主场,对方想说什么、编排什么,全凭一张嘴,而爷爷从来只会站在朱翠红那边,根本不会听她半句解释。

中午吃饭时,林晚犹豫再三,心跳得飞快,还是硬着头皮跟爷爷提了请假回老家的事,说有要紧的法律手续要办,最少得走三天。爷爷听完脸立刻拉了下来,很不耐烦:“走三天?家里这么多活儿谁干?孩子谁搭把手?你一走这不就乱套了。”林晚低声解释:“就三天,我找好人临时替一下,耽误不了活儿,我尽快去尽快回。”爷爷哼了一声,不情不愿地应了,那态度摆明了是不满,甚至带着一丝“走了最好别回来”的意味。朱翠红在旁边轻飘飘插了一句:“替班的来了也不熟,别到时候活儿干不利索,还添乱,到时候丢了东西都说不清。”这话听着像是关心,实则是在给林晚上眼药,也在提前给替班的人埋坑,暗示林晚不靠谱。林晚心里一沉,却只能装作没听出来,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,一口都尝不出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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