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2章 柳组计划，新的目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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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，营地里还带着夜里的静气。草叶上的水珠沉甸甸地挂着，风吹一下就滚下来，砸在泥地上没声儿。柳如烟蹲在东边晾绳底下，手里捏着一截干枯的蕨茎，指尖一用力，咔的一声断了。她盯着那断口看了两秒，又抬头往北坡看去。

那片泥地昨天还能踩出脚印，今天已经硬得像铁板，一脚下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住。西角积水洼边的苔藓也变了样，原本绿油油的一片，现在泛着灰白，贴在地上蔫头耷脑的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朝组里几个人招了招。

人来得不多，也没说话，围成半圈站着。柳如烟从地上捡了三块石头，摆成个三角形。“这是咱们现在的营地。”她指着中间那块，“水源近，是好事，可湿气一年比一年多，虫子跟着来，睡不好觉。”她把右边那块往旁边推了推，“林子太密，夜里看不清野路，前两天还有人在坡下踩到陷坑。”最后她踢了踢左边那块，“土越来越硬，挖个坑都费劲，更别说种点东西。”

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，沾着一圈干泥壳。另一个人伸手摸了摸后脖颈，想起昨晚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。

没人反对。

柳如烟弯腰把石头收起来，顺手塞进裤兜。“咱们得换个地方。”她说得平，没喊也没激动，“不是非走不可，是早换比晚换强。”

组里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问：“去哪儿？”

“还没定。”她说，“但方向要有数。”

话音刚落，野外向导从南边走过来。他没急着进圈，先绕到那棵老榆树底下站住。树皮裂得厉害，一道深缝从根部往上爬，快到胸口那么高。他抽出腰后别着的小刀，用刀背轻轻刮开一块翘起的树皮，底下木头颜色发暗，摸上去有点潮。

“这树三年没长新枝了。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刚好能让人都听见，“土里养分空了，撑不了多久。”

他收起刀，转身走到人群前面，从背囊里取出一张鞣过的鹿皮，铺在地上。又从火塘边扒出一点余烬，把手烤热了，才拿起炭枝开始画。

第一道线往东南走，坡度缓，石头少，他写上“坡缓、石少、晨光足”；第二道绕着溪流北弯，水清砂细，芦苇长得密，适合遮风，“水清、砂细、苇丛密”六个字挨得紧凑；第三条指向西南林隙，只写了两个字——“松软”。

画完他没卷皮子，而是拿手指点了点三条路线，等大家看完，才慢慢卷起一半，递向柳如烟。

“路，明天晨光前定。”他说。

柳如烟接过皮卷，手指压了压边缘，确认没有折痕。她没急着收，当着所有人的面又展开看了一眼，然后才整整齐齐叠好，塞进腰侧的皮囊里。那皮囊是牛皮做的，边角磨得发白，扣绳用了三年都没换过。

向导没再说话，转身回到老榆树下坐下。他从背囊里拿出磨石和那根长木棍，把尖端放在石头上来回推。摩擦声不大，但很稳，一下接一下。木屑一点点落下来，混进树根周围的腐叶里。

太阳升得不高，阳光斜着照进营地，刚好落在他们坐的地方。柳如烟坐在树影外沿，脸对着光，眼睛没眯，也没动。她看着远处山脊的轮廓，没想具体哪条路，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看到的东西：干掉的草根、踩不动的地、夜里总绕着帐篷转的风向。

组里其他人陆续散开。有人去检查帐篷绳索，有人整理背囊，动作都不急，也不大声说话。那个小伙子蹲在火塘边上，拿树枝拨弄灰堆，想找点还能用的炭块。另一个女人把几件湿衣服重新挂上晾绳，一边挂一边念叨：“再晒半天，差不多就能收了。”

柳如烟没动。

她看着自己的手。指甲缝里有点黑泥，是早上碰树根时蹭的。她没抠，就让它在那儿。右手搭在膝盖上，掌心朝上，能感觉到早晨的风吹在皮肤上的凉意。这不是冷，也不是热，就是风来了，你知道它在。

向导还在磨棍子。他已经翻了个面，现在磨另一边。木头表面变得光滑了些，尖端也利了。他停下来看了看，又用拇指试了试锋口，不满意，继续推。

“你觉得哪条路好？”柳如烟忽然开口。

向导没抬头。“三条都能活。”他说，“一条活得轻松，两条活得稳，剩下那条……能熬过去就算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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