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三章：桃花后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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嫣魂从未想到，自己会真正面对那杀伐狠绝的三清门。大概与张恒楚和龙虎山纠扯太久，以为天下道门都如他们一般，是分是非，能够交谈，甚至交易的。而此刻看着三清众人缓缓走来，他们老老少少眉宇间，都带着股龙虎山道人——哪怕张穆身上，也从来不见的冰冷狠戾。其中一个长眉老者，背负一只长剑形状的包裹，于夜风和火光在散发着万千肃杀气息。这股气息叫雪风和桑云触及，便不由都凝眉沉寂，神色凝重。“斩妖剑。”

他低声道。身边桑云微微点头，算是回应，又有几分无奈。斩妖剑，那是上古姜子牙伐纣时玉虚宫所赐圣物，一路斩灭妖灵无数。后传至三清，与八卦镜、天罡无极刀、正阳葫芦并为四大法器。据传，当初桃精柳怪，甚至梅山七圣之首袁洪这样的千年大妖，都是由杨戬动手，死于斩妖剑下……太华何孽，今日要遭此大厄……众妖心中俱是寒意升起，个个凉了后脊。随着道人靠近，都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去。那负剑的老道明显资历也最深，望向众妖的目光冷傲睥睨，最后淡淡落在雪风身上，眼角微微收敛，随后视若无物般向身后中年人道：“这就是你说的异妖。”

头戴发冠的中年道人恭敬点头，手上还保持着引雷诀的姿势，明显刚才两次雷击，便是他所为。“是，师父。”

老者一声轻笑，淡淡扬眉：“雪妖，昨夜异像是你所为？”

那样毫不留情的雷击后，又当做无事一般询问，而视作对方必定回答，可见三清门派对妖灵轻视之甚……嫣魂气愤欲言，被雪风抬手拦住，随后向道人冷冷回答：“是如何，不是又如何？”

老者闻言冷笑，眼神越加阴狠：“若是你，老夫的斩妖剑算有用处了，若不是，你叫老夫白跑一趟，也拿你祭剑。”

“你——”嫣魂怒不可遏，推开雪风手臂上前道，“你这老道士欺人太甚，有斩妖剑就了不得么？”

老者蔑然冷笑：“你们也配叫人？”

“你——”嫣魂咋舌，片刻似想起什么，又抬起头来，笑容恨恨地缓缓道，“你当我门愿做人？不过天地间有人有妖有万物，所以对妖说妖话，对人便说人话罢了。我们可不比你们人，容不得其他族类。你要是只鸟，是只龟，我也对你讲鸟语龟语，只说，有斩妖剑又如何，真是欺鸟、欺龟太甚——”几妖一愣，都觉这语调颇为熟悉——可惜当初雪风和桑云都不在，不然就该知晓这是当初暮魂怼张恒楚的话，嫣魂几乎原封不动都记了下来。那时可是将小道士气得打哽……“你——”这厢老道也被激怒，胡子一吹道，“大胆妖孽，不知死活的东西！”

话音甫落，身后徒弟已识相攻了出去。他使一柄长剑，脚下罡步旋飞，深蓝色道袍如一道行云裂空，身法鬼魅又气势凛冽，直向嫣魂袭来。嫣魂功力对抗不住，早被雪风一把拉开，玉扇舒展，接住了道士这一击。奔雷烈火与千年冰雪的冲撞，瞬间荡出一道腾腾水雾，似针一般侵袭四面，周遭人妖都不禁抬袖遮挡。好强的道人！桑云不由暗暗惊叹，神色越发凝重。旁人或许不知，她却最是清楚，师兄即便先前在风柱受伤，力量依然超出太华所有妖灵。之前于龙虎山，不过草草应对，懒得计较。如今这头冠道士明显只是三清中流，却叫雪风几乎倾力才能抵抗，那如果老道出手……然对方也不由些许诧异，见雪妖竟能与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势均力敌，老道亦微微蹙眉，眸光越冷，随后侧头道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，快去帮你师兄。”

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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