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第一卷终结篇：我叫龙羲氏

我叫龙羲氏，出生在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。从小就喜欢写作，这可能是我唯一的爱好。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有本杂志叫《读者》，现在好多句子都记着“淋雨的人有两种，一种是无伞可打，一种是有伞不打，前者是无奈，后者是境界。”直到现在只要不是大雨漂泊，我一个人的情况下会找把不打的伞，只是当年骂我傻的人2020年走了。

家里没钱自然借不起武侠店里的书，脸皮薄一直是我的强项，“不需要，谢谢”一向是我的口头禅。直到高考那年1999年期末考试，我读了我人生中第一本古典文学《红楼梦》，课上语文老师点了点我的桌子，但我觉得自己有资格看，因为那一年我考了级部第四。当时我就梦想着当一名作家，但现实给了我沉重一棒，因为没看过古典文学甚至武侠小说，语文卷子上的文言文我总是翻译不对，文言文好像特别照顾我，同样一个故事，我却能翻译成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故事，而且好像还很通顺。

语文老师为我着急，我对她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，我转学来这里时，语文课上听字默写，我不会写，双手扣着不想让她看到，直到被她发现，被她当众奚落了一番。直到后来她发现课间大家都在嬉闹，每次只有我安静的坐在课桌前认真的看书，从此才对我改观，再也没有说过我，即使上台听字默写“若把西湖比西子，淡妆浓抹总相宜”，“抹”字怎么也想不起来，她一声不吭走出教室，直到她回来，看我写出来了，她还欣慰的笑道“终于抹出来了”。”引的大家哄堂大笑。但我却一点都不尴尬，因为我写出来了。

为了高考，我生平第一次厚着脸皮走进办公室，问语文老师借了一本厚厚的厚厚的文言文阅读理解，那一个月我几乎放下所有其它功课，我沉浸在文言文的世界里，《红楼梦》之后第二次感到文字之美。期间还有过一个女孩偷偷挂在我车把上一本《三言二拍》，我很感激她，但我只能装糊涂。我妈卖馄饨的路边摊就离我们学校不远，每次有女生去买馄饨对着我笑，我一边包着馄饨，一边觉得自卑不已。那时在我的脑子里只有知识改变命运，一切异性情感自己都是非分之想。

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我就把那本文言文阅读理解看完了，2000年高考，标准分900分，我的语文考了700多分，相当于150分，至少考了120多分吧（估摸着，无从可查，网上有说33万有说53万，吹个牛也不丢脸）。但是其它功课拖了后腿，总标准分675分，山东省排名一万名左右，我还是冒险第一志愿报了北京一所信息学院，最后离录取线只差一分，这一分甚至在实际分数中就是少点了个标点符号的问题。自此我的第一次北京梦算彻底毁灭了，第二志愿我选了上海，分数是过了，人数也过了，由高到低我又一次被甩在了大城市的门外。一本上不了，二本就胡乱填吧，我想复读，因为我心里有太多的委屈和不甘，但家里实在是负担不起了，最后鬼使神差上了医科，这还是我妈托人给我算卦算出来的，说着邪乎，但我同意了，妈妈现在还常问我当时所有人都说不通的孩子，怎么就信了呢？因为我相信神的存在。

高考前篮球联赛，我篮球打的不好，除了花里胡哨的原地运球和看似标准的投篮动作，命中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我们班实力也不错，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替补，是同学从教室里硬拉着我坐在了赛场的替补席上。第一场我着急回去看书，队长同意让我先打，两次出手得四分，接着我主动下场回教室看书去了。第二场不记得了，反正场场得分，场场早退。最后一场，面对强大的二班，我狂砍十三分，一个三分球，两个罚球，四个中投，要知道当时高中篮球比赛的水平全场能得个三四十分就很不错了。据我同学后来给我讲，场下的女生们一个劲儿的喊着“流川枫加油，流川枫加油！”但当时在场上的我却浑然不知。不过我们还是输了比赛，我就坐在篮球场中心，我还记得平时不怎么跟我说话的女生还在安慰自责的我。直到晚自习的铃声响了，她们才散去，而我却一点都不害怕老师的责备，我站起来，我竟然单手握住了篮球，一个助跑，竟然把篮球扣进了篮筐，我一遍一遍的扣篮，因为我知道明天这股神力一定就会消失的，我想跑去教室让一个同学回来给我做个见证，或者是偶尔经过的老师也行，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事还能指望别人会相信吗？但球场上只有我，哪怕是一条狗我也能让它汪汪两声，给我再添点儿念想。2004年，在NBA的赛场上，麦迪三十五秒狂砍十三分，犹如天神下凡，我掩面哭啼，舍友以为我是个狂热的麦迪迷，事实上，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曾经有一天，神也曾经助我成长。

后来我上班，娶妻，生子，但我始终想写本自己的小说。于是我抽空写，一下班就写，宁可不写论文，耽误晋职称，我还是写了本爱情小说。自己脸皮薄，让妻子看，妻子不喜欢，忍不住厚着脸皮让朋友看看，朋友给我的回复是：看得我蛋疼。面对朋友毫不留情的讽刺和妻子的不支持我放弃了。我全身心放在工作上，梦想对我来说就是痴心妄想。

2020年我的父亲查出了肝区肿瘤，同学说还有六个月的时间，当时的我真的好想死，整宿整宿的失眠，就算我睡一小会儿，枕巾都是湿的。终于在非常要好的同学帮助下，住进了专科医院，三人间，其它两个都是老病号，我只能睡走廊，同学给我借了折叠床和被褥，住了七天下了六天雨，晚上蚊虫叮咬得我难以入睡，盖上被子又潮的难受，四点钟是最冷的时候，走廊里像是有吸风机，吸的我浑身哆嗦，白天管的严，不让摆床铺，晚上睡不好，一天能睡两个小时就是造化了。晚上看着一个个骨瘦如柴的患者从我身边走过，有明处走向暗区，就让我觉得这可能就是黄泉路吧！

那段时间父亲因为病情恶化的比较快，情绪非常不稳定，有时对我发脾气，我就躲在一个背对探头的地方用上衣蒙住头委屈的大哭不止，再去厕所照照镜子，不想让父亲担心；晚上父亲怕打扰我，自己颤颤巍巍的去上厕所，我躺在走廊床上每次都听的清清楚楚，难受的心像一根一根的竹签扎在上面。最后我迫不得已，在父亲的床旁打地铺，感动得我的同学直哭，我却希望能感受到神的力量。同学可怜我，对病情报喜少报忧，我似乎感受到了神的力量，父亲有一段时间情绪特别好，因为同学答应我尽量给父亲争取手术，一旦明确性质可以肝移植或自体肝移植，只要能让他多活十年，五年也好，我愿意用自己的下半生去换。但肿瘤长的位置不佳，穿刺危险大，我们只能先出院。

C0A医院，一个人鬼并存的医院，我们碰见了一个好大夫，他精湛的技术在B超指导下穿刺活检，我奉他若神明，病理结果是罕见的软组织浆细胞瘤，浆细胞瘤以我的专业知识来说，要比肝癌强很多，我欣喜若狂；听说介入治疗能栓塞饿死肿瘤，我托朋友帮忙给我开了个介绍信，希望找个大腕帮忙看看，那天是中午，许久不上班的我一早来到科室，收集好资料，朋友打电话说介绍信开好了，我急忙回家，顺便买了两条中华烟，如果时间允许我愿意买一箱，朋友站在马路对面向我招手，但我只能看到他手里的信封，我情不自禁往前迈了一步，被逆向行驶的美团快递撞倒了，附近没有120，最近的半小时才到，我在滚烫的地上趴着，一动不敢动，连呼吸都觉得髋部疼痛无比，我问朋友介绍信的情况，朋友让我放心，妻子来了，泣不成声，我告诉他我可能髋部骨折了，不要告诉我的父母，带着介绍信去C0A找那个大腕。我给主任打电话，我被诊断股骨颈骨折，科里的同事都来了，晚上手术很顺利的便做完了。妻子从C0A回来满脸委屈，那个所谓的大腕连介绍信看都不看就扔到了一边，说治不了，赶紧走吧，我视之如走兽！我看着屋顶苦笑着对妻子说，昨日我与你去八大处给父亲祈福，大殿因年久失修需要修葺不得入内，你说我们还是说回去吧，但我还是固执的买了佛牌，在大殿外三叩九拜，原来不是佛祖不想帮我，只是他不想见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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